© 工藤梦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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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忘れ咲き(九)

※对不起,我没有失踪,我回来了(。)

※完结倒计时

※下章大概就是最关键的那章了,看今天能不能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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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是新月之夜。

三日月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神社门口,饮着清茶望着夜幕中耀眼而孤独的月牙,风吹树叶沙沙作响,耳边蝉鸣不绝,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他是新月之神,也是京都这一大片区域的守护之神。正如其他很多的神明一样,他诞生于人们的信仰,也以人们的信仰维生。从一千多年前起,人类中渐渐形成了一种新月崇拜。许是由于状似镰刀,新月很自然地成为了农民们祈祷的对象。而后,身为统治阶级的皇室也对此予以了高度重视。时至平安,天皇在祭典上下令由刀匠三条以新月为旨铸造一把天下最美之剑,赐名三日月宗近,并亲自将其供奉至神社。三日月也终于获得了足以承载其神体和意识的凭依,百年之后得以化为人形,以刀名为名,成为了镇守京都的守护之神,几百年来维持着这里的丰饶和安定。

三日月的神社拥有着强大的结界,非神者很少能得以进入,可这很少也并非是没有,比如那个名叫鹤丸国永的小妖怪。

说他小倒也只是三日月自己的判定,听路过的神明说,那孩子也活了有几百岁了。非要算的话,三日月获得肉体的时间或许还不如鹤丸做妖怪的时间长,但他总觉得自己落地之前在天上已经养了千万年的性子,内心早已是老人家了,再加上零零碎碎地听过一些鹤丸的遭遇,看那孩子的眼光忍不住带上了慈爱。尽管鹤丸只是偶尔会扇着翅膀从神社上空呼啸而过,有几次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一路有说有笑的,从未在此停留过,想必连自己闯入他的结界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都没意识到过,更别说留下来跟他说说话了。

要是哪一次,他飞得慢一点的时候,能叫住他就好了。

一直一直这么想着,却一次一次眼睁睁看着他从头顶掠过,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叹气,又被自己这近乎小孩子气却从不可得的执念逗得哈哈地笑。

——如果不是那刺鼻的血腥味将他惊醒,也许他跟鹤丸也不过是永不会相交的两条平行线而已。

当他听完几个小妖的汇报降临渡月桥时,立于桥栏之上远眺,漫山遍野都横七竖八地躺着妖怪的尸体,飞溅的血液几乎要将夏日繁茂的树林染成赤色,桥头上,被鲜血浸染的少年手握着那把他未曾见过出鞘的绝美的刀,直到他转过身来,三日月才勉强从他帽檐下的面容和隐隐得见原本纯白之色的羽织确认,站在他面前的毫无疑问是鹤丸国永。

平日的鹤丸身上的气息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是妖怪,如今的妖气却可与他曾制服过的最凶恶的妖怪一较高下。鹤丸转身面对着他,眼神漠然,原本亮丽的金瞳散发着赤色的光。鹤丸甩手挥了挥刀,未干的血液在地上画开一道美丽的弧线,而后鹤丸以迅雷般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

这可真是不好办了……

三日月也立刻退开一步拔刀格挡,鹤丸的攻势和力道都凶狠到让人很难与他那纤细的身体联系起来,即便是三日月也感到了吃力。可打败鹤丸并非他此行的目的,他得让鹤丸认识到自己不是他的敌人。鹤丸此时不过是放任自己的野性肆意妄为,久拖下去也许反而会点燃他的斗志,何况即使自己用的是刀背也难保不会伤害到他,到那时候就更难让他放下戒心,必须得拼个你死我活了。

于是,三日月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决定——他扔掉了自己的刀,任凭鹤丸的刀贯穿了他的身体。

鹤丸那冷漠的双眸终于在那一刻镀上了一层名为惊异的色彩。三日月却仍是一点一点地靠近他,每走一步刀锋就没入得更深一层,直到终于可以好好将他拥入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抚摸着他的头。

“我听说,你叫鹤丸国永。”

三日月眉眼间的温柔笑意足以融化冰雪。

“初次见面,我叫三日月宗近。”

他放下鹤丸的帽子,唯一保持住了雪色的发丝被轻拂而过的微风撩起了几根,原本纯白的羽织在他手下逐渐开始显露出原本的颜色。

“别害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鹤丸微微有些颤抖,握着刀柄的手也渐渐松开。三日月低下头,欣慰地看到那可怖的赤色正一点点从鹤丸的眼中褪去,那满月般的眼眸慢慢恢复了往日一般的清明,只是写满了难以置信。

“三日月……宗近?”

似是意识还有些模糊,鹤丸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三日月笑着点了点头。

“嗯,我在。”

鹤丸低头看了看几乎完全没入三日月身体的“鹤丸”和那周边晕开的一大片血色,仿佛感受到了那刺骨的疼痛一般咬了咬牙:“你,是笨蛋吗?”

 “哈哈哈,既然鹤丸这么说,那大概是吧。”三日月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哈哈地笑着,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一样,“别担心,不疼的。”

还没等鹤丸反应过来,三日月就抬手干脆地拔出了刀,若不是喷溅而出的鲜血和三日月微微一皱的眉头以及他瞬间跪倒在地的动作,鹤丸简直都要相信他的鬼话了。

“三日月宗近!”

鹤丸几乎是带着气恼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赶紧过去扶住了他。

“你这家伙,一直都这么胡来的吗?”

“哈哈哈,不碍事。”三日月说着便修复起了自己的伤口。对于他这样强大的神明来说,这种伤势除了一小阵的疼痛难忍以外的确也算不得什么。

仅凭这点疼痛就能达到阻止鹤丸的目的,显然是无比合算的买卖。不过这也是因为鹤丸终归是本性善良,一旦赌错,神明的肉身也并非是永不消殒的。

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鹤丸叹了口气,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忽地扬首望着眼前的景象。

——人间地狱,想必说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吧。

而他,就是这幅惨象的罪魁祸首。

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如此看来,自己身体里的野兽还是远远出乎了他的意料。他以为报仇雪恨可以让自己心里更好受,可他原本的计划里,也许并没有自己会清醒过来面对现实这一条。

妖即是怪物。他比任何时候都认识到了自己的本质,想起小贞临终的嘱托,又感受到了自己竟冲动之下选择了背叛国永意志的屈辱。

当年国永那般训诫他,想必也正是预想到了这样的结果吧。

三日月站起身来,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鹤丸,别看。”

三日月垂下眼,轻轻抵着他的头。

“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低沉,不知道是在对鹤丸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这不是你的错……”

 

三日月醒时尚是清晨,鹤丸依偎在他怀里,安静得让人怜惜。尽管疲累,脑子还有些昏沉,却又莫名地不想再继续休息。三日月低下头轻轻吻了鹤丸的额头,索性决定起来做点事情。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三日月打开了暖气,给鹤丸掖了掖被子,久违地铺开了画纸。

鹤丸起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三日月趴在桌子上,桌上是摆开的笔墨和摊开的画纸,画上的鹤丸双手握刀,锐利的眼神带着自信到狂傲的笑,被风雪掀开的帽子下面,银白的头发蓬松却不显凌乱,曲起的左腿配着那挥之欲下的“鹤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敌人一刀两断。

他认得,那是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只是他身后的满月变作了新月(三日月)。

什么啊……难道想说你守护我吗?明明连咒术都一个不会,还真敢说啊。

这样想着却禁不住勾起了嘴角。鹤丸起身去柜子里翻出薄被为三日月盖上,趴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张令人艳羡的脸,突然察觉到三日月的神色似乎有些难耐,呼吸也略显粗重,伸手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三日月!你醒醒!三日月!”

三日月皱着眉头,任凭他怎么折腾始终也没有睁开眼。

对现代医疗一无所知的鹤丸除了把三日月搬回床上盖好被子在额头上搭上冷毛巾以外实在是束手无策了。正当他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好巧不巧地玄关还传来了敲门声。来见三日月的多半是人类,鹤丸看了看三日月这状况显然不可能去应门,又担心误了他的事,只好自己过去开门。然而……

“小贞?!”

小贞和光忠显然也是一头雾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光忠这才开口:“那个……请问这里是三日月宗近先生的家吗?”

“啊……是。”鹤丸半天没回过神来,暗暗庆幸这两人没追问他刚刚那脱口而出的昵称是怎么回事,“不过三日月现在恐怕没办法见客,他……”

“病倒了?”

这个声音是……

鹤丸循着那熟悉的慵懒高贵的声音望过去,果然是小乌丸。

“你这小子,也就这种时候能想起为父来。”

“别这么说嘛……”鹤丸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一不小心潜意识里向小乌丸求助了,可就算是那样也未免来得太快了点吧?

“太鼓钟跟我来。”还没等鹤丸开口,小乌丸又接着说,“鹤丸你别跟过来,为父跟三日月宗近有话要说。估摸着也是时候了。”

“诶?可是……”追番错过了一个季,大概就是鹤丸现在这种感觉了。

小乌丸却压根没打算理睬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刚要推开主卧的门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鹤丸来了一句:“不用担心,死不了的。”

鹤丸闻言,突然莫名地担心了起来。

【TBC】


都写完了再修吧,迫不及待想写最后两章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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