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藤梦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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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参商(一&二)

※这是刚入坑的时候写的那篇,后来实在不满意就删掉了,偶然翻到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于是改了改重发,改的时候发现自己对爷鹤的认识还真是改变了不少……后续啥的等另一篇完结了再考虑吧

※回过神来发现两篇是完全相反的设定……

※基本游戏背景设定,部分私设

※女审神者有,本丸人生相谈部长←

※刀没有幼年

※题目就是最大的剧透,不过结局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一】

“哟!哈哈哈!三日月,有没有被我吓到啊?”

杯中水面漾起一圈涟漪。三日月宗近抬起头,眼前是鹤丸国永放大的脸。雪白的发被轻拂而过的风带起了几丝,大大的眼睛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鼻头微微有些发红,笑得狡黠。他沉默了几秒,又闭上眼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再睁眼时毫不意外地看到鹤丸已略显气恼的神色,勾起嘴角道:“鹤啊,你的脸,还是正过来比较好看。”

“哈……你这个人……”鹤丸倾身向前,松开勾着屋顶的脚尖,双手一撑身子一跃轻盈落地,走到三日月身边坐下抱怨起来,“还真是百毒不侵。刚才那一下如果是光忠的话,估计已经把饭勺扔进火炉里了,偶尔也装出一点被我吓到的样子嘛……”

三日月闻言笑道:“哈哈哈,我这端茶的手可都抖动了几分呢。今日恰逢落雪,白鹤自天而降同我饮茶赏梅,哪有不惊喜的道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鹤丸半眯起眼嘟哝了一句,三日月却似乎毫不在意,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神色若有所思,目光投向远方,却又似乎并未聚集在某处。

大片的雪花纷扬而下,庭院里的梅蕾已有了初绽的迹象,如今都缩在一层绒衣之下,甚是惹人怜爱。

鹤丸望着三日月的侧脸,不知是第几次出神。

在这个本丸苏醒的瞬间看见的就是这张脸。被五条国永一手打造的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三日月宗近的美貌,但也不过耳闻罢了,亲眼见到的一刻依然感到了窒息。当三日月转头对上他的瞳孔时,他看到他眼中的新月似乎划过了一道明亮的光,抬起的手在自己的脸边迟疑了一瞬又终在头顶发间轻柔落下,满眼的温存似能融化冰雪。

“我是三日月宗近,今后请多指教,鹤丸……国永。”

回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三日月的情绪有所波动。

闲来无事的日子三日月总是坐在这里。听其他的刀讲,这是他素来的喜好,也鲜有人会去打扰他。鹤丸平日里则忙于在本丸各处制造“惊喜”,这种即便没有出战也充满了惊险刺激的日子于他而言可谓充满了乐趣,却又常经不住记挂,鬼使神差地走到三日月身边。三日月也向来是来者不拒,常常不等他询问就拍拍身边的位置,待他坐下便将沏好的茶斟上一杯放在他面前。

鹤丸并不是耐不住寂寞的,但奇怪的是三日月就好像他的阀门,一坐到他身边鹤丸就滔滔不绝起来。他讲初次出战的兴奋,讲远征路上的故事,讲光忠的饭菜多么好吃,讲次郎对酒的执念是多么无药可治。三日月的话相比之下算不得多,但只要张口便永远接得水到渠成,仿佛不仅是对他说话的内容,对他本人的一切也了如指掌一般。就像他看鹤丸的眼神,永远带着令他捉摸不透的意味。

鹤丸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三日月那种眼神,就像他脸上似乎永远不会褪去的笑容一般,深邃不见底。与初见的那一瞬闪过的单纯的欣喜不同,他的温柔似乎是在凝结在那汪深海之中一般,明明真实可见,却又难以触及。

啊,就像现在这样,真是让人烦躁。

“鹤,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似是终于察觉到了鹤丸的视线,三日月回头看向他,鹤丸却立刻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来,不声不响地走进屋内取出一件披风披在三日月身上,还不忘替他铺好下摆整理好衣襟。

“怕冷还穿这么少,也不看看你的鼻……”

鹤丸这才注意到三日月竟是愣住了,方才的不满和焦躁立刻烟消云散,忍不住得意起来:“怎么样?这次吓到了吧?哈哈哈哈……诶?”

披风滑落在地,仿佛铺了一地的大雪。近在咫尺的体温,毫无疑问来自三日月宗近,鹤丸却觉得这世界前所未有的不真实。

玩笑开过头了?

“鹤啊……”耳边三日月的声音打破了持续不久的沉寂,仿佛胸腔也跟着他低沉的嗓音震动起来了一般,“如此,便不冷了。”

……啊,又来了,这种讨厌的感觉。

“……三日月。”

没有任何起伏,眼前的人却似是如梦方醒。

推开他比预料中还要轻松,鹤丸却并不想去思考其中的缘由,正如他低着头不想去看三日月的表情一样。

他不知道三日月是如何做到无论如何都能云淡风轻的。自己同样也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比他沐浴过更多的鲜血,甚至尝过陪主人走上黄泉之路的滋味,曾抱过在地底长眠的觉悟,却也不曾有过他这份无论何时都能置身事外般的气定神闲。

好比此刻,他真的很想生气,很想质问,很想把积淀到如今的疑惑全部一倾而尽。

可惜三日月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抱歉啊,鹤丸。”

最不想听到的话来得如此适时,击碎了他所有的打算。头顶传来熟悉的力度,似初见那时一般温柔。然而愈是如此,愈是难耐。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呢!了不起啊三日月!”

鹤丸扬起脸,仿佛本就该如此般地笑起来,巧妙地避开三日月的视线,俯身捡起披风重新披在他身上道:“我得去做远征的准备了,你也早些进屋吧,天冷。”

快步穿过走廊走进屋里关上房门,低头拾起雪白的战袍,恍然又想起刚才的情景。

我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三日月。

穿戴好战甲,鹤丸拔出那把名为鹤丸国永的太刀,优美的刃文下,打磨锋利的刀身隐约映出自己的脸,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才是真正的“鹤丸国永”,那这副名为“鹤丸国永”的肉身究竟算什么?

三日月宗近眼中的“我”,又究竟是哪个“鹤丸国永”?

 

【二】

“哟!我们回来了!旅途的故事要听吗?”

远远地听见玄关开始熙熙攘攘,三日月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捕捉着心心念念的声音。

“平野,你要的是这个吧?……啊,小夜,别总板着脸嘛!这个给你!嗯嗯,偶尔露出这种表情也不错喔~乱,你要的这个!哈哈哈,这种小小的惊喜也是很必要的吧?小事小事……哟!厚,看招!哈哈哈吓到了吧?貌似叫水枪来着,听说是过去很流行的东西呢,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说服人家卖给我的,好好珍惜哦~……哎呀一期你什么表情啦,你也想要礼物吗?”

三日月认真地听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抬手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低头啜了口茶。或许是与这冬日的寒冷差距过大,温热的水伴着茶香滑入食道,反而令他抖了一抖。

呀咧呀咧,不管这躯体看似有多年轻,归根结底果然还是老人家啊。

“我说你啊,既然这么怕冷干嘛老是穿这么点坐在外面啊,自虐狂吗?”

背上传来陌生的重量,三日月微微侧过头,一件雪白厚实的风衣不知何时趴在了自己背上,余光毫不意外地捕捉到了另一抹鲜活的白色。

“嘿嘿,吓到了吧?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怎么样,不冷了吧?”

三日月却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将他拥入怀中,也不管那人惊愕气恼的神色,顺势还蹭了蹭他同样冰冷的脸颊,轻声道:“如此,便不冷了。”

“你这个人……”面对比自己老谋深算好几倍的三日月,吓人不成反被吓已经是日常了,鹤丸叹了口气,伸手回抱住他,“真拿你没办法……不冷了?”

“冷。”仿佛根本忘了自己的上一句话,三日月斩钉截铁地给予了否决,转头直视着那双闪闪发光的满月般的眼睛,眉目中的笑意似乎快要满溢而出。

“喂,死老头子,你可别得寸进尺啊……”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危险的信息,心跳愈发变得悉数可闻,鹤丸略显局促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三日月放大的脸,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为这世间罕见的美貌发出了一声感叹,还没等回过神来脑后便被人托起,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三日月的舌头轻松地撬开了他的唇齿,攻势完全不似看上去那般优雅,很快便夺走了他的空气。鹤丸有些不甘,索性勾住三日月的脖子集中精力给予回击,奈何对方占据着地理优势,几番斗争之后,也不知是否是缺氧的缘故,身体反而渐渐软了下来,喉咙越发干燥,一股燥热感飞速地蔓延到全身。

又被摆了一道……

被三日月打横抱起的瞬间鹤丸只有这一个念头,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方却似乎完全没有打算给他太多的余裕,低头又封住了他的唇。

想要见你的心情是如此强烈。

目睹了一千多年的人世沧桑,三日月曾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执念,哪怕在获得人类的躯体、得到与人类相似的心灵之后,也仿佛只是在心中住了一片静海,偶尔微微泛起几圈涟漪。世事无常,正因如此,保持平淡之心才是最好的生存之法,这是他看遍了从小卒到大名无数男男女女在各种不同的时代走过相似的悲欢喜乐之后总结出的道理。

但这个正如他的颜色一般美丽纯粹的家伙,从出现的一刻起便无时无刻不挑战着他的认知。若说自己的心海是一片风平浪静,鹤丸的则几乎无时无刻不是波涛汹涌。他厌倦一切的平淡无奇,时时追寻着惊险刺激,甚至声称自己若非如此便会死去。有他在的本丸的每一天,尽管时常鸡飞狗跳,这份喧闹却反而让三日月感到了作为人类而非刀剑的生活的乐趣,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更是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想要疼爱,想要占有,想要索取。

如果宗近知道自己对国永家的孩子如此迷恋,想必会被狠狠地嘲笑一番吧。

“喂,三日月,想什么呢?”

脸上传来温柔的触感,三日月回过神来,看着身下的人略显不满又难掩关切的面容,握住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漾开的笑意似要将人融化其中:“想鹤。”

鹤丸闻言轻笑一声,仰首轻啄了他的眼角,温柔的声线却仿佛掷地有声的石子一般落进三日月的心里:“不用想,三日月,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这个人,即便是与自己紧紧交缠在一起的此时此刻也正缺乏着实感。

敏锐如他,尽管是面对在旁人看来永远无法参透的三日月的想法,他也能悉数解读。当然,或许是三日月刻意地不向自己隐瞒也说不定。

他们是刀剑,曾经并没有人类的感情,不知何为寂寞何为恐惧。如今奇迹般地得到肉体,奇迹般地彼此相恋,那些陌生的情感带来的冲击,即便是已然存在千年的他们也没有自信能够完全驾驭。所谓欢喜悲切,曾为刀剑的那些记忆能给予他们够多的定义,他们也因此建立起自己的人格和性情,乃至对世间一切的态度。如若没有自己的打扰,想必三日月会一直以那有如神佛一般的生存方式存活下去,哪怕在战场上奋力厮杀之时也同样地气定神闲。

但是,当他认识到三日月这样斩断一切执念的做法无非是阅遍人世间太多沧桑巨变而采取的对自己的一种极端的保护方式之后,他再无法认同,也再做不到对这样的三日月置之不顾。尽管不知道作为刀剑却连是否真正染过鲜血都不甚明晰是何种感受,但他清楚那种只可旁观的无奈,清楚同时被人类的赞美和欲望淹没的烦躁,也清楚那足够让时间停止般仿佛永无止境的寂寞。

“三日月,从今天起,我会把你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作为交换,你也让我见识一下比无聊的白色更加浓烈的色彩吧!”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三日月沉默了半晌,转而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也不管他渐渐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样子便倾身吻了上来。

“鹤……”

满载情欲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鹤丸勾起嘴角回应着对方的亲吻和爱抚,微微侧头轻咬了三日月的耳垂低声道:“激烈点啊爷爷,腰已经不行了吗?”

三日月闻言哈哈地笑起来,一边啃咬舔舐着鹤丸白净的脖子一边自言自语一般:“被鹤这么说的话,爷爷可要拿出真本事了。”

“放马过来啊~”鹤丸挤了挤眼,笑得无所畏惧。

“呀咧呀咧……”

越是珍爱渴求,越是会害怕失去,越是会难以承受失去的后果,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所以三日月也曾警告过自己,这堪比人类之心的地方,一旦住进了自己难以把控之物,也许便是招来毁灭之时。

有形之物终会消逝,无关是否深爱,是否不愿失去。世界便是本着这样的法则一直运转至今的。

正因如此,人类才会感到痛苦。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自己才会体会到这份痛苦。

 

睁开眼,依然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间,身旁却再没有了那个熟悉的人一脸爽朗地笑着对自己说早安。

哈哈,我竟还会做这样的梦么……

回想起来,也不过是上个冬天的事情,三日月却觉得度过了比过去的一千年还要漫长的时间。

“三日月,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会去。”

嘴角勾起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讽着谁,三日月坐起身看了看窗外,又是一天落雪。

鹤啊,我竟然忘了。

——人总是食言而肥的动物,如今的我们也不例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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